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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宫阙藏青》

3. 停石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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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听陛下召见,沈文观咯噔一声。

果然,该来的,还是要来的。

沈文观不敢耽搁片刻,忙放下酒盏,拍衣起身随着这小太监出了宴席。

待行过小路,至了一石亭前,亭子立于湖中央,四面垂以帐幔,灯烛通明。

沈文观也没敢抬头看人,只随着小太监的指示,俯身叩地而拜,听见上方传来一道声音,清越而干净。

“坐吧,随便叙叙,不必拘礼。”

沈文观这才起了身,见除却他,还有几位同僚,顿时心松了大半,才有心偷偷觑正中坐着的年轻帝王。

他身着玄黑龙袍,头戴墨玉冠,眉目低敛微沉,似是在听一旁的人说话。

沈文观脑中蓦地迸出四个字——

龙章凤姿。

这般怔愣着,殷胥已问到了他。

沈文观霎时脑子一片空白,跟被浆糊糊住似的,什么都没听见,只想到薛二今日没来,陛下定是要问的,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词,在此刻脱口而出。

“启禀陛下,内人薛氏病重卧床,实是无法入宫觐见,望陛下恕罪。”

殷胥的唇角渐渐落下。

余各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
沈文观觉出不对劲来。

一旁的太监低声道:“沈大人,陛下在问你何日归的长安。”

“陛下恕罪,臣一时,一时糊涂,不慎说错了话……”沈文观现下又悔,又恨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
沈文观越说,越是心里悲戚。

倒真像是爱妻卧病了。

还是一旁的官员看不下去,尬笑了两声,开口解围:“沈大人爱妻心切,其妻恐是病得极重,沈大人也是心焦如焚了。”

沈文观思索一瞬,如此正好了。

说不准见薛二越惨,陛下便愈发痛快,一时高兴,也就不追究那桩旧事了。

于是他忙借坡下驴,以袖拭泪:“内人染了风寒,实是病重,几欲濒死,臣,臣实在放心不下,故而一时脑子也糊涂了。”

帝王一阵沉默。

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,正当沈文观胡思乱想,心里惶惶不安,想着要不要再卖一卖惨之际。

殷胥终于开了口,声音微沉。

“长安是比不得扬州气候宜人,秋冬只会一日比一日肃冷,薛……”

话刚至此,殷胥话音停顿,“沈夫人是该好生保重身体。”

顿时沈文观惊得眼泪也止住了。

这听起来竟像是关心之语。

不是恨极了薛二?怎么还关心上了?

沈文观下意识想去瞧上方之人此时的神情,却见今上已经侧过了脸,正吃着酒继续同旁人说话。

那眉目神情在深夜湖上蒙蒙的雾里,昏昏的灯火里也瞧不大清。

接连看了几眼,沈文观才回过神,低下头不敢再看,直视天颜也是莫大失礼。

只怪太过紧张了。

沈文观吃了几口酒,压了压紧张,方觉发热的大脑凉了些许,这才有心思思索那句极为反常的话。

来回品味一番,沈文观越觉不对劲。

陛下绝不会关心薛二。

那句话定不简单,另有含义。

官场之中,话都不能说得太明白,就是含含蓄蓄,端看听者能不能品懂其理。

方才那话表面上是说长安气候较扬州肃冷,但再往深一想。

这根本不是指天气,而是指形势。

那好生保重身体,也未必是其义。

按照这猜测,深挖其意便是……

——长安形势可比扬州酷寒得多(因着就在朕眼皮子底下),汝妻薛二可要小心着自个儿(夹起尾巴做人)。

也就是说,陛下方才其实是在警告,更是挑衅薛二!

越深思,越极恐。

沈文观正惊出一身冷汗之际,太监已赐了酒下来,恭声唤了一句“沈大人”。

沈文观忙回神接过,连谢陛下赏赐。

“这是宫中特制的剑南烧春,陛下特赐了一壶下来,嘉赏大人为官几载有功。”

太监望着沈文观,顿了顿道,“请大人千万不要辜负陛下的厚望。”

不要辜负厚望,六字咬得极重。

说罢太监就笑着立在一旁,沈文观只得倒下一盏来饮。

这剑南烧春,酒意极烈。

几口下去,沈文观腹中已如火烧,但又看着一旁笑眯眯的太监,思及方才那六个字的隐示,又硬着头皮继续喝。

这哪里是赏赐,是折磨才是。

御赐之酒,你敢不喝,敢不领情?

沈文观有个毛病,一醉酒,便没了把门,问什么答什么。

他平素从来不敢醉至此,今日算是彻底破了例,到最后只能趴着哼哼。

小太监瞧着,刚想请示陛下,送此人于一处暂歇,却见今上略抬了抬手,示意他暂且退下,而后随意问了几句话,沈文观皆是一五一十答。

随即今上便问起扬州任上之事。

沈文观自是一一回答,他虽没什么功绩,但他妻子却是大有特有。

什么女医馆,什么治时疫,跟竹筒倒豆子似的,他几乎把薛二夸得天上仅有,地上绝无。

殷胥倒也没有打断,只摩挲着酒盏,侧头认真听着。

沈文观讲到口干舌燥,听见上头问“没有了么”,他忙摇着头回“没了,真没了”。

两个太监听命上前,刚想架着沈文观离开,都走出一段了,却又被陛下唤住。

殷胥没有抬眼,垂目盯着酒盏,停滞片刻后,慢慢启唇道:

“你夫人之病如何?可需请太医?”

沈文观双目发直,愣了一瞬,像是在思考这问题,喃喃自语。

“我妻?薛二?”

“你这人怎说话的?何苦突然咒她?”

沈文观恼怒地高喊,“她活得好好的,反正比你康健!”

霎时间,亭内,湖上,一片死寂。

既不是真病,那宁愿欺君,也要称病不肯入宫是为何?

那桩旧怨,顿时浮现在所有人脑海。

不需深思,也极恐。

两个太监手都松了。

咣当一声,沈文观彻底倒下了,整个人在地上摔了个倒栽葱。

没人敢扶。

烛火跳跃在年轻帝王的侧脸,映出乌云密布的神情,案上金樽寸寸碎裂。

沈府之中,灯火深夜未灭。

幼青自午后开始救人,整整忙碌了两个时辰,待到府外请的大夫来了,柳月也脱离了危险,才堪堪离开。

待到掌灯时分,玉葛原以为幼青今日会早早的歇息,没想到幼青却是没有丝毫早睡的意思,像是在等什么。

玉葛首先排除了等沈二爷,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,遂放弃了。

灯火直到二更才熄。

直到次日晌午,玉葛坐在杌子上,花样子已经快绣完了,而幼青坐在西窗下,手里握着卷书,久久地没翻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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